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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警察,真的被社会鄙视吗?
2017-01-07  |  法国中文网  |  浏览:
 
自视为社会清洁工的法国警察,真的被社会鄙视吗?

来源:想法(欧洲时报法国微信公众号)


最近法国警察群体有种自视为“社会清洁工”(les éboueurs de la société)的倾向,因为他们自认为从事着和环境卫生清洁一样的,不可或缺却又为社会蔑视的工作。

前段时间,两名警察在自己的巡逻车中被molotov燃烧弹袭击,巡逻车被烧、警察受伤。接着,警察们在没有工会参与下自发组织到香榭丽舍大街游行,抗议声讨暴行,要求自身安全得到保证。

早前已有,警察团体借袭警事件和不利自身的司法判决之机造势抗争的先例,比如1983年的6月和2001年秋天,当时宪兵也加入到了他们的行列。近几年这样的游行已越发常见,触动了政府紧张的神经(没了这批员工,政府的权力大大缩水到纸面)。

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警察作为高危职业,用他们的付出甚至是生命保护着我们,是什么背后的深层原因让法国警察成了某些人的目标呢?

警察体系

法国警察出力不讨好的困局的主因是招募和布置中的国家特质(caractèrenational):菜鸟会被派到最棘手的地区,比如在大巴黎,很多外省籍的新手被派到了移民为主的城区,然而他们既不熟悉巴黎更不晓得如何对应多源文化和移民打交道(外省移民比率不高,小城镇人口构成单一),造成他们因为在”敌意“中形成了封闭、谨慎的职业习惯(résister au changement,se serrer les coudes);

小编有一次在巴黎远郊坐小火车的时候就目击,一个黑人在火车快关门式挂在车门边叫朋友,一群巡逻警察中一个戴眼镜挺斯文的一个说了他一句,黑人回了嘴,警察怒了,一群上去把他从火车上拉下就地按倒,车厢里的人都为他求情。

另外,警队的招募有些解决失业、社会救济的性质,除了法国国籍的条件,对学历、经历要求不高(有点像中国历史上为防民变,荒年在灾区募兵,当兵不是为了报国而是吃粮)。也造成了警队的整体素质和专业度的问题。

警察的职责

另一大警察的怨言是关于他们职责的,示威警察抱怨常被要求执行一些“不应该的”任务(taches indues),有些时候他们只是作为行政者的邮递员。这一怨言已在法国回响了几十年,除了急救伤病、接送孩子上学、看护保管任务,警察们还大量替代市政警察(polices municipales)和辅警(auxiliaires)承担的驻守和指挥交通的任务。

虽然也是服务大众,大部分这样的任务给人警察的日程没压力的印象。构成警察主体的巡警(gardiens de la paix),他们大部分的任务都与犯罪无关,是认为他们日常任务“不应该的”的主要人群。这也导致他们士气不高,工作中失误增加,觉得自己更像社会工作者而不是警察。

警察与民众

警民关系处在永久的双重矛盾中:当他们保护民众,就获得民众的爱戴;当他们代表政府或与民意向左的力量镇压民众时,民众就讨厌他们。警察平乱、维护秩序的天职让他们身不由己地成为一部分人的“敌人”,对警察介入的反感甚至会演变成否定警察、政府的合法性,特别是在敏感的移民城区。

法国警察相比于别的国家的同行,无论是在执法还是在示威游行中都不暴力。但是法国警方维持秩序的策略十几年以来变得更具攻击性,非致命武器在执法中的使用率大幅上升。这些武器的使用,尤其在非专业镇爆警员的手里,增加了执法暴力。

调查也显示,警察形象在国民心中是很正面的,但这只是脱离实际的臆断(abstraction),因为大部分人在实际生活中都难得和警察有直接接触。对警察形象的高度评价更多基于认同这份职业对国家的必要性。

丹麦警察陪伴照顾难民女童

当专家们研究具体的警民关系时,民众对警察的评价大幅下降,警察是法国人最不信任的:法国和东欧国家、俄罗斯(很大一部分法国人不认为俄罗斯是欧洲国家)一样,是警民关系最差的国家,而德国和斯堪的维纳半岛上的国家是警民关系的范例。

警民关系取决于警察的行径,在法国,警察是国家的拟人化身,强势地不容忍反对甚至是讨论(法国是欧洲少有的中央集权国家,如东方国家),它把打击犯罪(anticriminalité)放在预防犯罪之前(prévention)。

法国警察和人民交流的方式是监督检查式的查证件,而不会用服务型的态度和语言给予帮助(在德国,警察很少查证件,而且以避免事件为主)。

2011年的Escapad调查显示,35%到40%的17-18岁的男孩在过去的一年中都有被查证件的经历,而在少数族群更是频繁。警察在查证件时也不会给出理由,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在权力关系中的一种示弱。更糟糕的是,在一些街区,检查证件已经变成了一种骚扰,因为警察认识证件所有者,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工具使用(pratique instrumentalisée)。没有任何诉讼借口的常态化临检,给人受侮辱和被迫害的感觉。

小编在法多年,有过一次被查证经验,刻骨铭心。那时,小编大步在lesHalles赶B线去机场,在楼梯旁,听见两个警察在谈论我的军用旅行袋(是在军方剩余物资店卖的),然后就被一个黑人高大警员叫住,听他口音因该是西非入籍移民。他和同是让我交出证件、贴墙张开四肢搜身,之后又叫我打开军用袋一件一件拿出东西,我解释要赶飞机请快些,黑警员说道不关他的事。从他皎洁的诡笑,感得到他有种在终于获得权力后,翻身做主人,使用之享受之的欲望。查完包还反复看证件,还拿到里面房间的机器上测,连他旁边的亚洲裔和白人同事都为我求情。最后我误了飞机,只能加钱买下一班。

因此,从1974到2015,在总体犯罪事件增长不到一倍的情况下,针对警员的犯法行为,包括语言侮辱、反抗和暴力袭击,由11000增加到57500件,上升5倍。而”问题“街区的青年人口是主要的负责人。2015年,有5674起警察遇袭受伤事件,呈上升趋势。

警察抗争什么?

通常警察们的不满来源于他们形同虚设的工会、体制里的等级体系、刑事司法的公正和针对警察日益增长的恶意。

警察工会是不满的中心,它既无力改革目前的警察体系也不能规范行业行为。但是工会自己也是替罪羊,它的等级体系来源于在警察体系内存在的由高到低的等级体系(谁敢下班之后放肆地和老板“平等”游戏?)。

而在警察等级体系里,由于有警衔制和严格的纪律,独立思考的空间更小、服从更盲目,尤其对没有专业技能的下级警员而言。

事件背后的政治角力

专家们更发现,事件并不单纯,特别是在大选年的前夜。社会党指责国民阵线是警察示威的背后推手,因为在国家强力机构里,国民阵线有很大的支持率。巴黎政治学院政治研究中心(Cevipof)的选举研究表明,强力机关(军警宪特)人群更有投票给右派的意愿。自视为秩序捍卫者(rempartsdel’ordre)的公务员们,特别是以生命保卫秩序的那些,极其愿意听到对他们工作赞许的言论。

众多成因下,警察被推上风口浪尖,这些平日在我们眼中说一不二的人,也有他们背后的心酸。他们的权力,被人们所忌惮又不齿;他们的服务,被我们当作理所当然的,甚至忽略不计;而他们的不幸,又不被人理解,甚至被调侃。我们抱怨社会乱象,警力真空无能,又抱怨警察该来的时候不来该管的不管,总在我们最不便的时候杉杉来次;政府也是,既用又压,萝卜加大棒,害得警察叔叔猪八戒照镜子。

无论政府还是人民,在评价警察时都以自己为出发点,这也自然,人性自我的一面是最本质真实的。只是别忘了,我们其实是自己不幸的成因,对警察们的困苦有责任,无论接不接受的,至少该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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